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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五台豆村大佛光寺

2019-07-12 06:37 作者:中国五台人网 来源:未知 次阅读

  “在建筑审美者的眼里,在‘诗意’和‘画意’之外,他感到一种‘建筑意’的愉快。......天然的材料经人的聪明建造,再受时间的洗礼,以美术与历史地理之和,使它不能不引起鉴赏者一种特殊的性灵的融会,神志的感触。”

  从早先准备相关资料,到最后整理所拍照片,梁思成这番对建筑美的诠释一直萦绕于心。梁思成林徽因一行1937年于豆村发现佛光寺时的欣喜之情同样也打动着我们,令我们在前往途中几番生出些代入感来。

  从南禅寺出来,回到东冶镇,坐中巴到五台县,票价7元。夜宿五台县。第二天一早,乘五台县到豆村镇的大巴,票价10元,车程约半个小时。佛光寺距离豆村还有五公里,我们包车前往,单边要价15元。

  有关五台山佛光寺的详注,请参考这位博友的文章,他完全是依照梁思成《记五台山佛光寺的建筑》的原文顺序,配发了相关照片及资料。在此也一并感谢!

  对唐代木构的寻找,梁思成是偶然从一本《敦煌石窟图录》中得到线索,这是法国汉学家希伯和在敦煌石窟实地拍摄的画册,书中有一幅61号洞唐代壁画“五台山图”,其中有一座叫“大佛光之寺”的庙宇引起了他的注意。

  据五台山《清凉山志》记载,佛光寺始建于北魏,唐武宗灭佛时被毁,被毁前的大佛光寺影像被描绘于几千里之外的敦煌石窟,可知这座寺庙在唐宋时代五台名刹中的地位。

  1937年6月,他们上路了。从北京坐火车到太原,然后换乘汽车走了百十公里到了五台县的东冶,又换乘骡车抵达县城,然后不入台怀,避开香火极盛、常有贵官富贾布施重修的寺刹,选择台外偏僻冷清的小庙,过了豆村十里,他们看到了敦煌壁画中描绘的大佛光寺。

  “这座庙宇是建在山坡一处很高的台地上,面对着一座大院,周围有二三十棵古松环绕。它是一座很雄伟的建筑物,有着巨大、坚固和简洁的斗栱和深远的出檐,一眼就能看出其年代的久远。”

  “正殿居于高台之上,俯监庭院,东南北三面峰峦环抱,唯独西向朗阔,所以寺门和正殿都是向西的。”

  伽蓝是寺院道场的统称。佛说有十八神保护伽蓝,即美音、梵音、天鼓、叹妙、叹美、摩妙、雷音、师子、妙叹、梵响、人音、佛奴、颂德、广目、妙眼、彻听、彻视、遍视。

  “正殿中既然有宣和壁画,则可知宋时也曾有一番建筑重建,是必然的事实,可惜缺乏文字记载的资料。”

  “佛殿乳下有明宣德重修的题名,门额上题‘佛光真容禅寺’,大明万历四十二年十二月日奉旨重修,御马监太监”

  “补间辅作仅出华栱两跳,其下面不用栌斗,所以不放在阑额上面。第一跳华栱与第一层柱头枋相交,跳头上安翼形栱,如后世的三福云。第二跳跳头上安令栱,与批竹式的耍头相交,以承罗汉枋。后尾第一跳偷心,其余与前面完全相同。”

  “柱头上有‘七辅作双杪(miao)双下昂’,即出跳四层,其下两层为‘华栱’,上两层为‘昂’的一种斗栱。”“殿的斗很大,尾定坡度缓和,广檐翼出,全部庞大豪迈的气象与敦煌壁画净土变相中的殿宇极为相似,一望而知是唐末五代时的原物,柱、额、斗、门窗、墙壁,全用土朱刷饰,无彩画。”

  “柱础之方,微小于柱径之倍,前檐诸柱都有‘覆盆’,以宝装莲花为装饰覆盆之高约为础方的十分之一,与营造法式所规定的大致相符合。莲瓣宝装之法,每瓣中间起脊,脊两侧突起椭圆形泡,瓣尖卷起做如意头,是唐代最通常的作风。”

  “殿前面居中五间都装版门。每门扉都是双扇,版门后用五道楅(bi)。每楅一道在门外面用铁门钉一路,每路用钉十一枚。每扇并装铁铺首一枚。铺首门钉都很瘦小,与门的权衡颇不相称。”

  “其造门之制,是现存实例所未见的。两柱之间,最下安地栿,扁置在地上。地栿之上安门槛,两侧倚着柱身安门颊,而在阑额之下安门额。其额、颊、槛都用版合式,里面是空的如同一个盒子。门槛与地栿合成丄形。门额内面以门簪四枚安‘鸡栖木’,而额外面不出门簪头,因为簪头是藏在额内空部的。门槛以内,也在地之上更安一枋,与额内鸡栖木对称。”

  “殿前面居中五间都装版门,两尽间则装直棂窗。两山都砌雄厚的山墙,唯有最后一间辟直棂窗,殿内后部的光线由此射入。”

  “我们已急不能待地把布单撕开浸水互相传递,但是也做了半天才洗出两道梁。土朱一着了水,墨迹就骤然显出,但是水干之后,墨色又淡下即去,又隐约不可见了。费了三天时间,才得读完题字原文。可喜的是字体宛然唐风,无可置疑。”

  “内柱与外檐柱之间,即外槽之上,也用短月梁联系。殿内上部做小方格的平闇(an),支条方格极小,与日本天平时代(约当我唐中叶)的遗构相同。国内则如河北蓟县独乐寺,辽代观音阁,也是用这种做法。”“‘平闇’和‘平棊(qi)’都是后世所谓天花板。平棊内所分的方格颇大,形如棋盘,平闇则方格密小。这殿内所用的是平闇,其主要木框是由明栿以上,每间左右或前后的平棊枋正角相交而成的。”

  佛光寺内的唐代塑像。因为重装的缘故,面部表情雷同,数量虽超过南禅寺,个人以为并不及南禅寺的生动。“坛的一角有供养信女像一躯,殿门南侧有沙门像一躯,都是等身写实像,这两尊像人性充沛,与诸佛菩萨是迥然不同趣味的,这一点最初并不太令人注意,只觉得他们神情微妙,但我们也不知道像与寺史有什么样深的关系。”

  “我们在大殿里工作的第三天,我的妻子在一根梁的下面注意到有很淡的毛笔字迹。这个发现对我们大家的影响有如电击一般,没有比写在庙的梁下或刻在石头上的日期更让人高兴的东西了。”“当我们大家忙着想办法在佛像群中搭起脚手架以便清洗木梁和就近审视题字时,我妻子直接投入了工作。她仰起头,从下边各个不同角度尽力辨识梁上的文字。经过这样的一番艰苦努力,她认出一些隐约的人名,还带有长长的唐朝官职。其中最重要的是最右边的那根梁上,当时依稀可辨的是‘女弟子宁公遇’。”“佛殿是由一位妇女捐献的!而我们这个年轻建筑学家,一位妇女,将成为第一个发现中国最难得的古庙的人,这显然不是一个巧合。她生怕会由于生动的幻觉而误读了不易辨识的字。但她记得她在外面台阶前石经幢上看到过类似的带官职的人名。她离开大殿,想去核实她在石柱上看到过的刻字。她大喜过望地发现,除了一大串官名以外,石柱上赫然刻着同样的词句:‘佛殿主女弟子宁公遇’。石柱上刻的年代是‘唐大中十一年’,相当于公元857年。”

  “佛殿梁下唐人题字,列举建殿时当地官长和施主的姓名,也是关于这座殿的重要史料。其中最令人注意的莫如‘佛殿主上都送供女弟子宁公遇’。佛坛南端天王的旁边有一座等身信女像。敦煌壁画或画卷里也常有供养者侍坐画隅的例子,因此我们推定这就是供养者‘女弟子宁公遇’的塑像。佛殿的施主是一妇人,她的姓名写在梁下,又见于阶前的石幢上,幢是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建立的。‘功德主故右军尉王’是最为煊赫的一个角色。我们推定这个‘功德主’就是王守澄,大概不致错误。‘佛殿主’宁公遇出资兴建此殿,而受她的好处的‘功德王’则是王、元两太监,可知宁公遇与当时宦官的关系必然颇深,而且宁与王的姓名同列在一梁上,或者与王的关系尤密。”

  “沿着后内柱的中线上是一堵扇面墙,尽五间之长;墙前有大佛坛,深一间半。坛上每间供主像一尊,高约五米,颇为高大,胁侍供养菩萨等六尊,并引兽的‘獠蛮’、‘拂箖’、‘童子’等,及坛两端甲胄天王共三十余躯。”

  “小野玄妙是日本佛教美术学者、净土宗学僧,其于1922年考察五台山诸灵迹。随后的1925年,常盘大定派遣太原县美丽兴照相馆主前来佛光寺照相,惊知中央释迦牟如来形像上变化,左手上持宝珠、袈裟及衣纹加的色彩甚俗恶。”

  “1930年前后,寺僧曾一度重装佛像,唐塑的色泽,一旦就‘修毁’了,虽然塑像体形大致得存,然而所给予人的印象和艺术价值已减损了很多,是极可惋惜的。”

  “主要诸像的姿势很雄健,胁侍像的塑法,生动简丽,本来都是精美的作品,可惜经过后世重装,轮廓已稍模棱。而且色彩过于辉映刺目,失去醇和古厚之美。所幸原型纹摺改动的很少,像貌线条,还没有完全失掉原塑趣味物征。重装是以薄纸裱褙的,上面敷上色彩,我们试剥少许,应手而脱,内部还可见旧日色泽,将来复原的工作还是可能的。”

  “殿前经幢,高约三米,刻工秀美,离殿阶很近。幢的两侧有双松夹立,苍拙如画。幢建于唐大中十一年,立幢人之一就是殿的施主。同一名字又见于殿梁的题字,因而得以考证建殿与立幢是约略同时的,所以幢是考证寺史的重要实物。”

  “大佛光寺殿前陀罗尼幢(唐大中十一年)(1)大正十一年九月小野玄妙氏照相(2)大正十四年十月照相。”

  对照:幢身及幢身上盖、幢身受莲座、台坛,两相同;盖上第二层各面佛龛造及幢身上火珠,相异,而又台坛下部更是新加台坛。

  “殿后峭岩的高度与殿檐齐,大概在兴建之初,是凿崖开山以辟出屋基的,殿内后部几个柱础有些就是将就岩石凿成的,殿南侧稍东,崖前乱石堆树之间,有砖塔一座,六角重层,称祖师塔,形式很古,像是魏齐原物。”

  这里可见灰色片麻岩与五台绿岩的岩性分界面。由于后期构造运动使岩层倾斜,并形成了褶皱、断层以及膝折带等构造现象。

  “至于斗栱全部的高度,适合檐柱高度的一半,所以所呈现的外表,很是雄大豪壮。因为古代的斗栱本来是结构中的主要部分,到元明以后才日渐纤小,变成以装饰为它们的主要任务。但是槽内的补间辅作的后尾,则假作两跳华栱,以求与外檐斗栱后尾相对称,可见为了装饰效果,唐代的匠师也早已灵活运用结构材料,而作适当的处理了。”

  、1:3等规定均低,举势甚为和缓。屋顶的坡度,至清代而陡峻至极点,其举高更甚于1:3,而最上一架,竟有超过四十五度的。将清式与这个唐例相比较,则屋顶的坡度,则自古缓和至近代陡峻的趋向,亦可见一斑。

  中庭南面小殿前的女儿,正用相机的长焦段拍摄东大殿屋顶的鸱尾。翠色琉璃鸱吻今已被高大的古松及下方庭院里茂盛的丁香树所遮掩。

  “正脊两端用庞大的鸱尾,虽然尾尖已损坏,还高达3.07米。鸱尾轮廓,颇为简洁,从龙的鼻额以上,紧张陡起,迥然与清代作风不同,背侧的线则垂直上升,然后向内弯曲,颇似山西大同华严寺及河北蓟县独乐寺山门辽代遗例。鸱尾隐起花纹,除龙的嘴眼角和尾上的小龙外,其尾鳍及嘴翅隐起都很微少,呈现极秀致的现象。但从玻璃的质泽看来,似为明代物。”

  从山门到正殿的台下,距离颇远,各为两个四合小院。女儿现在所站位置在小院东房砖砌的窑洞上部。窑洞一共有七券,很简陋。

  由于要赶中午12:20那趟从豆村开往代县的班车,在佛光寺外的山门前,我向一位年青人询问回豆村的车子情况。他姓聂,现役军人,休假期间携妻儿回山西老家探亲,今天是特意带儿子来到他小时候常来玩耍的佛光寺。当时若再联系豆村的车子过来接的话,时间怕来不及了,古道热肠的他热情地表示愿意载我们前往,车头前的那个孩子也讲着要与人为善,那是家中老人教育他的话。后来他就这样骑着电瓶车,前方踏板上站着他八岁的儿子,后方挤着我和女儿,开行六公里,顺利将我们送到了豆村,为我们此次山西之行中的人文体验,抹上了浓重一笔。